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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能企劃] 奇蹟世代來年也是愉快又星光熠熠(01)

奇蹟世代來年也是愉快又星光熠熠

序 深夜的分析眼



  玻璃帷幕後的摩天樓依然燈火通明。

  對早睡早睡的好孩子而言,深夜一點已是日曆翻頁,應當於夢中好好休憩的時間。但在某個業界,一日卻能任性地超出二十四小時,只為了渴求資訊的觀眾,精力充沛的專業人士每晚都猛喝精力飲料工作。高樓頂端的鐵塔也在寒冷的夜晚中,持續地朝宇宙發射電波。

  「大家好,本週的節目也絲毫不畏懼贊助商而順利播出,星期四晚間二十五時至二十七時,構成作家相田里子的『深夜的分析眼』在此陪伴各位,請多指教。」

  「我是萬年來賓——鷹眼的伊月,請多死掉。」

  「今晚還是好冷啊,請給我暖暖包。」相田里子作勢發抖,順手調整監聽耳機的位置,用肢體語言表示了對伊月的鄙視,這是節目正式開始的信號。坐在里子正對面的伊月俊視線越過桌上的麥克風,與里子短暫眼神接觸後,反應十分快速地接話:「好過份,我現在是D-1王者,不能讓我享有威風的威嚴嗎?」

  《深夜的分析眼》是最近注目度最高的廣播節目。

  主持人相田里子身為業界少數的年輕女性放送作家,搭檔的伊月俊則是小有名氣的年輕搞笑藝人。兩個人皆是經紀公司「誠凜Promotion」旗下成員,專屬於經紀公司的放送作家在業界中不少見,但隸屬如此小規模公司卻能作出實蹟則相當困難。里子以女性來說算是可愛而精明,但外表對於這份工作加分卻幫不上太多忙。

  放送作家不會經手發藝人通告、拉廠商贊助等直接影響節目製作的業務,極端來說並不是節目必要的存在:演出者是藝人、發想節目由企劃人員負責、統籌團隊是製作人的工作,實際製作節目者則是導播和其他技術人員。所謂的放送作家,簡單來說、是整合企劃各種細節,同時編寫電視、廣播節目劇本的專家。

  事實上、放送作家是依靠自身能力,在背後支持並整合節目班底,看透藝人風格與專業技術人員的能力,將所有成員推向關鍵一步路的角色。還是得看全體工作人員的努力與運氣,畢竟是否獲得觀眾支持,並不是隨便的小人物能左右的。

  里子以女性身份贏得不少的曝光,並利用機會將手上的冷門特別企劃成功升格為每週的帶狀節目。而她手上的廣播節目,則以百無禁忌的辛辣發言在推特上成功引起話題,逐漸累積了許多聽眾。

  「D-1的話題上週談過了,還要繼續嗎?嗯、還是向大家再嘮叨一下吧,D-1大賽是諧音冷笑話大賽,本節目的偶像的伊月俊先生在上週贏得王者稱號了,拍手拍手。不知道這項比賽請不用擔心,因為無線電視台不會轉播這種只有歐吉桑們狂熱的活動,熟知的人反而比較那個呢。」

  「真是不好意思,讓監督為我費心了。」

  「並沒有費心,只是隨便解釋一下。對了、為什麼最近叫我監督的人變多了呢?這裡又不是職棒球隊。」

  (放送作家到底是怎麼樣的工作?)

  「我和里子年紀一樣,入行的時間也差不多,這樣叫算是同伴的愛稱吧。話說、最近網路上把叫里子『監督』的人稱為相田組了,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呢。」

  (用球隊來比喻,或許是引出球員能力的名監督吧。)

  「咦——我才不想當你們這群臭男生的頭頭。說是『組』但也沒多少人吧,頂多小金和水戶部他們而已……啊、難不成那四個人?你的前搭檔和他現任的搭檔,連團名都還沒取的沒用男二人組?還有很難搞的小朋友們?」

  「這樣說他們好過份啊。但這種光幾個詞就能感覺到本人很窮酸的形容方式,真不愧是里子監督。嗯、不過提到他們好嗎?白白讓他們賺了曝光耶。」

  「說話過份的是你吧。算了,直接開始本週的明信片單元吧,本次主題是『令人困擾的後輩』。不管是職場還是校園,到處都有令人困擾的年輕孩子呢。」

  (能夠支配所有目光,以壓倒性的才能奪走人們的心──真的有這種人類存在嗎?)

  「啊、監督想提到那些人吧。兩年來讓日本全體國民為之瘋狂,現今娛樂新聞唯一的焦點,運動畫報的生養父母,幾乎獨占業界所有大工作,年輕可愛的超級大明星們——『奇蹟的世代』!」

  「介紹詞太長了。就我們來說,令人困擾的後輩絕對是他們啦。我認識的電視台工作人員,大家都在私底下偷偷稱他們為『奇蹟般難搞的世代』呢。」

  「嗯~~~~~雖然我還沒有工作和他們合作過,但完全可以想像呢。因為是讓小兔子的心跳Boogie-woogie的奇蹟世代嘛。」

  「夠了伊月,太冷了。」

  「咦?這樣開場不夠騷動妳心嗎?」

  「……唉、只好套用你前搭檔的招數了,給我滾。」

  「就是這樣!本週朗讀大家明信片的同時,也會接續大爆奇蹟世代的爆炸性內幕喔!」

  「夠了伊月,罰你在三分鐘內將所有工作人員份量的熱咖啡買回來。好了好了快跑啊。接下來、請各位聽眾在伊月跑腿時,欣賞狂本週新進榜的單曲《冰冷的碎片》——」

里子話還沒落下,伊月已朝電梯前的自動販賣機飛奔而出了。里子介紹完歌曲,對音效師土田舉手示意,又繼續低頭檢查今日的節目流程表,同時利用桌面上的平板電腦確認了幾個網站和推特上的觀眾反應,又回頭在流程表上用螢光筆標記了幾筆。

  一再重複而瑣碎的調查與確認,就算能一眼看穿藝人的能力,牢牢掌握觀眾的喜好,對應這千變萬化的業界,朝專家的行列縱身一跳前,身不由己的事情真是多不勝數。

  例如說、令人無法恭維的任性、難以溝通的思考迴路、壓倒性的才能,或是無法抗拒的群眾魅力,亦或是單純的野性與性感之類的事物。

  因此這個世界才如此有趣啊。

  超富有娛樂性的藝能世界。

  糟糕,被伊月傳染了。里子在心中咋舌,手卻不停歇的確認耳機中歌曲漸弱的尾聲曲調,流暢地再度朝著麥克風發聲:「距離約定的三分鐘還有十八秒,究竟我們的D-1新科王者能不能順利趕上呢?十、九、八……」

  來了,好戲就要上場。

  雖然毫無根據,但里子就是有這樣的預感。

  節目助理打開錄音間的隔音門、準備迎接在走廊盡頭狂奔的伊月。端著節目特別準備的托盤,伊月穿過轉角時還相當老土地打滑了一步。

  「身為搞笑藝人絕對不能打滑破功!SAFE……and sound of silence!」衝進錄音間的同時,伊月將擺滿咖啡紙杯的托盤塞給節目助理,同時不忘朝著麥克風大喊,向觀眾宣示自己又一次成功達成里子的懲罰。伊月戴上耳機,朝著所有工作人員比出勝利手勢:「為年輕的聽眾朋友解說一下,safe and sound意思是安然無恙。The Sound of Silence是名電影《畢業生》的主題曲喔。」

  「絕對已經破功了,應該說你每一次搞笑都是放送事故等級吧,解釋自己的梗對搞笑藝人來說已經是中止演藝生命的大創傷耶……感謝請客,咖啡我開動啦。」里子熟練地接下工作人員傳來的紙杯啜飲,監聽耳機中也適時傳來伊月提到的知名電影主題曲。

  這樣胡來的橋段已是《深夜的分析眼》的名場景,也成為咖啡托盤每個月最少使用兩次的名道具。雖然是無聊到讓人為之嘆息的演出方式,聽眾卻是很有人情味地每回捧場。兩年多前節目剛開播時,里子對於伊月脫序的諧音笑話總是忍不住感到心驚肉跳,只能每週抱持「大概會失業」的決心踏入錄音間。

  伊月當時並不走紅,與他一起結成搞笑團體的夥伴因家庭發生變故回老家,兩人的搞笑組合只能解散。硬著頭皮獨撐的伊月,抓住填補當紅藝人的空缺,參加了里子的節目,也許是憑著莫名的搞笑品味與毅力,伊月在全國皆可收聽到的廣播節目坐穩固定班底的位子,知名度漸漸上升,到了今年終於得到搞笑比賽冠軍,在演藝路上拿下具體成果。

  對伊月不找新搭檔,決定單飛的心路歷程里子並不完全清楚,但里子認為,即使獨自一人也堅持成為職業搞笑藝人的伊月,絕對富有個人獨有的魅力。雖然、可能偏門了點吧。

  「監督好嚴厲啊。我的路線應該是不破功才算失敗吧,通融一下。」

  「唉,不想理你了,直接讀明信片吧。本週Opening單元是大家最喜歡的『Mail Detective』,主題誠如之前所說、是『令人困擾的後輩』喔。」

  里子略為降低音調,將讀明信片與平時說話的聲音做出區別:「首先……來自秋田縣秋田市的美國夢同學。『里子小姐您好,十月三十日是我的生日呢,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在那週念到我的明信片呢?是這樣的,去年我的學弟幫我慶生,買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草莓蛋糕給我,大小約等於小嬰兒洗澡的浴盆,但是啊、我卻一口蛋糕都沒吃到,蛋糕學弟自己吃光了,那孩子好厲害呢。今年學弟還是說要幫我慶祝,還不准我參加其他人舉辦的生日派對,所以說我今年也吃不到蛋糕了嗎?好想吃草莓唷。』」

  「小嬰兒洗澡的浴盆感覺是個不錯的梗耶,美國夢同學,我可以拿來用嗎?」

  「伊月先閉嘴,不要再偷聽眾的梗啦,很丟臉。那個、我說美國夢同學呀,你的重點很奇怪吧?呃、學弟的確是讓人困擾的後輩沒錯,但美國夢同學好像也不是很困擾呢……真微妙。」

  「超市買兩盒草莓可以吃很飽呢,淋上煉乳還有小嬰兒的味道。」

  「才沒有,伊月不要害我們被煉乳廠商發函警告啊,真討厭。美國夢同學我們別理他,繼續討論學弟吧。」

  「感覺美國夢同學很期待學弟今年也把蛋糕吃光光呢?生日能看到大胃王表演其實也很開心,變相的才藝表演時間嘛。這位學弟吃的量滿驚人的,簡直是異次元胃袋……嗯?這個是不是講得不錯?」

  「伊月的話,勉強及格吧。」

  「謝謝!謝謝!」

  「吃相好看的人吃得再多也不讓人覺得噁心呢,反而會讓人神清氣爽。大胃王藝人基本上都是靠吃相討生活呢。」

  「如果吃的程度不違背物理法則是沒問題啦,像我們事務所的新人K啊……啊、我只是為了避免事務所扣薪水所以消音而已,請各位不要在意。K是個好孩子,食量是奇蹟但還是天使喔,肉食性的。」

  「嗯,我們家的新人是天使沒錯,個性很好呢。比起來、脾氣很怪的後輩雖然讓人困擾,但或許比無能的後輩好一點?連續兩年都買蛋糕很貼心呢,雖然美國夢同學大概都沒辦法吃到,請堅強地準備好胃藥,堅強守護可愛的學弟吧!下一張明信片是無能的帥哥後輩,是神奈川縣橫濱市的有頂天食堂先生寄來的——」

  現場直播廣播節目與其他表演的最大差異,大概在於那獨特的距離感:無論是透過有寄送時間差的明信片、或是網路留言板的即時留言,主持人透過種種媒介與聽眾互動,總是能營造出熱鬧而私密,宛如與好友聚會般的自在氣氛。

  在聽眾投稿單元,主角絕對是聽眾們,里子與伊月的工作是講述大家投稿的故事,他們能做的加工只有調整節奏、適時地炒熱氣氛,如此一來就能讓投稿明信片中獨一無二的語句傳達而出,然後宛如命中其他人腦中所見所想般,將所有聆聽節目的人串連起來。

  里子與伊月的不斷確認網路留言板與推特上的聽眾回應,錄音間在大笑中持續推進節目進度,等到單元結束,伊月才突然想到似地提起:「監督,你不是準備要爆出很多奇蹟世代的內幕嗎?本週沒有要作嗎?『里子的Analyzer☆Time』。」

  「嗯,沒有要作喔,因為明信片讀太久,時間來不及了,欸嘿。」

  「居然是欸嘿!好老土——啊、真的對不起請原諒我,本週已經跑過步了,等一下請不要讓我吃咖哩。重來一次……監督!你掌握進度的能力怎麼了!振作點!」

  「沒有啦,只是預告節目內容後,某幾家經紀公司像是那家上層很像賽馬金融流氓的大公司啦,還是某京都家族企業集團啦……他們來電要求我們得傳真腳本過去讓他們檢查,所以拖到時間了嘛。沒事的!」

  「咦、這種內幕光明正大又超輕描淡寫講出來好嗎?」

  「當然是開玩笑的啦,欸嘿。里子怎麼會犯這種錯誤呢,他們要檢查當然是傳假的腳本過去啦,可靠度只有百分之六十三,還挺高的不是嗎?所以出問題也能說是演出失誤——」

  「喂喂喂喂!先進廣告,土田先隨便放首音樂,拜託!」

  關於奇蹟的世代,可是有一肚子壞話想說呢。夜晚還很長,要從誰先開始呢?里子與伊月互使眼色,在音量漸強的音樂中持續裝傻。里子將修正過的腳本遞給伊月,滿懷自信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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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每章輪流說奇蹟世代壞話!(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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