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錦炒蛋與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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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在這裡說自己叫什麼過,我叫阿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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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字山多。

[鶴丸國永] 百年戰爭

[長蜂] 虎を放つ

[石青] 地獄でなぜ悪い

[へし切長谷部中心] キラキラ探偵長谷部君(01)

[へし切長谷部中心] キラキラ探偵長谷部君(02)

[へし切長谷部中心] キラキラ探偵長谷部君(03)(完)

[石青] 恐るべき大人達

群像劇系列的後續,沒看前面不保證能看得懂。orz



[百年戰爭]



  那可以說是體質、極端點也能說是命運,都是毫無道理又難以抗拒,橫亙在肉身與心靈之間的事物。

  鶴丸是如此相信的。



  「悅子呀,習慣這副身體了嗎?」

  鶴丸呼喚著審神者的名號,臉上不見一貫的歡騰,表情相當嚴肅。

  「最近比較能控制自己的行動,托您的福、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呢。」

  審神者微笑。

  年老的婦人近來遭遇某些變故,鶴丸身為少數的知情者,相當擔心審神者的狀態。

  或者說,看起來相當擔心審神者。

  審神者身上的變故太過奇特,比起擔心、鶴丸心中的想法更為複雜。

  首先的感想果然是——嚇了一跳。

  鶴丸是第二位發現審神者變化的刀劍男士,第一位發現人是三日月。審神者趁著誰也不注意,對刀裝的原料動了手腳,於是、有些古怪的刀裝被製造出來了。而且、發生「問題」的那顆刀裝,製造人可能是三日月或鶴丸。

  之所以只是推測、原因為兩位老人家經常偷懶,所以誰也不記得是誰做了那顆刀裝。正是在兩個人忙著掩飾自己偷懶的事蹟,也就是補做刀裝之時,才發現了審神者的。

  不過、要不是對人心無比熟悉的兩位老人家,那顆刀裝的異常之處可能不會被發現。

  畢竟對刀子來說,死人比活人更加自然。

  「悅子呀、妳還真是大膽呀……連我都嚇到了呢。」

  當時鶴丸脫下身上潔白的外掛,披上突然出現在刀裝室的審神者身上。他和三日月不約而同地用袖子遮掩自己的視線,避免直視審神者。

  「真是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們發現了。」

  介於蒼老與年幼之間,非常不穩定的聲音緩緩地從審神者體內傳出,比起說話,給人感覺更像肉塊單純地發出聲音。

  審神者光滑得有如塑膠,比起刀劍男士更不像生物的初生身體上,除了鶴丸的外掛別無他物。雖然審神者依然擁有類似女人的肉體,但已經不能說是女人。

  已經不是人了。

  刀劍們倚靠審神者的靈力維持實體,為了不讓他們消失,審神者用了充滿多餘創意的咒術,將自己的靈力與靈魂留在世間。

  精確來說、他們的審神者是投身神火的人類,其靈魂寄宿在刀裝之上,是無限接近人類的非人之物。

  「我是靈力的永動機喔。」

  曾經是年老女性的審神者似乎還不習慣新的身體,只能一邊調整自己僵硬的聲音,一邊說出令聽者為之尷尬的玩笑話。

  沒錯、審神者似乎在他們不注意時不小心死了。

  這可真是件大事。

  鶴丸不知道三日月是怎麼想的,但看他極力避免看見審神者赤身裸體的樣子,或許受的動搖也不小。鶴丸自己除了嚇了一跳,隨之而生的是無止境的疑惑。

  最大的疑惑大概是,自己的震驚是怎麼來的?

  依照人類的倫理、尊敬的人去世人們會無比得悲哀,感到震驚也是理所當然的。但鶴丸馬上就想到,自己對審神者的尊敬是怎麼來的呢?自己也會尊敬偷盜自己的原主們嗎?

  好像不會。

  原主擁有刀劍就只是單純的擁有,與鶴丸自己的感情無關,沒法產生多餘的感想,頂多就是感到困擾而已。是說,自己在擁有肉身之前,有過那麼強烈的感情嗎?

  似乎沒有。

  擁有肉體的時間還不算長,鶴丸無法判斷自己的情感是否特別強烈。用隨著肉體而來的「常識」判斷,鶴丸自認不是感情充沛的刀,要說的話、得到長谷部那個程度,鶴丸才認為稱得上擁有感情。

  身為刀刃的生涯中,鶴丸多半遇上的是情感濃烈到扭曲的程度,而且欲望也相當深厚的人類,與之相比,讓鶴丸的「常識」有了些許的偏差。

  鶴丸和三日月庇護了遭逢「變故」的審神者,本為以為行動相當隱蔽,但身為御神刀的石切丸與笑面青江還是一眼就看出了審神者已非人類的事實。

  「嗯,因為我們是這種事的專家吧?」

  笑面青江微笑地敷衍他們發現異狀的原因,石切丸在一旁手握祈禱用的御幣,過了一會才慢慢地開口:「無心之下的成果罷了。」

  兩人說除了他們應該不會有其他人自己發現事實,鶴丸並沒有相信這點。

  不知道是尚未習慣新的肉體,抑或是審神者的靈魂正在僵化,審神者熟睡之際,她尚未完全死去的「亡靈」總是在本丸內飄盪,或許是因為靈力濃度過高,就連看不見鬼魂的刀劍們都能輕易發現亡靈的樣貌。

  事蹟敗露只是時間的問題。

  發現了亡靈之事,三日月拉著審神者來到轉播大相撲的電視前,將丸子等點心塞到審神者的手中說道:「雖然反過來了,但我來教妳人類的事情吧。」

  存在千年的刀刃是否比人類更加明白人類呢?誰也沒有答案。

  鶴丸贊同三日月的作法,石切丸沒有同意也沒有阻止,而笑面青江比以前來得遠離審神者。

  審神者笨拙地跟著三日月學習玩樂,她似乎不太明白相撲的樂趣,所以鶴丸讓她看了摔角比賽,螢幕中巨漢在圍欄之中將另一個巨漢拋在墊子上,四周的觀眾歡呼著嚷嚷著,光是看彷彿就能感受到聚光燈的高溫。

  「雖然說摔角是有劇本的,但充滿娛樂性的演出絕對嚇人一跳!」

  「有劇本的話……和戲劇差不了多少呢。」

  「明明是人類想出來的產物,卻總是能超出觀眾的預期,不覺得有趣嗎?」

  「嗯,是這樣嗎。」

  鶴丸故作熱烈地解說,同時瞄向審神者,她的眼球閃著藍色的螢幕倒影,臉上什麼反應也沒有。

  審神者已經越過那條所有刀劍男士都越過的線了呢,鶴丸低頭查看審神者的神情時,這個念頭很自然地浮現在他的腦海之中。

  只不過是方向不同而已。

  物與人、死與生、過去與未來,審神者與本丸的成員到底從何而來,將到達什麼樣的彼方,是否又有殊途同歸的一日呢。

  彷彿內心深處有著燒紅的岩漿,疑問的氣泡隨著蒸氣冒出了地表。

  困惑有增無減。

  所以說,自己為什麼要追求驚奇。

  鶴丸如此想著。


  「你不覺得刀子需要想辦法打發無聊,很奇怪嗎?」

  突然在走道冒了出來,鶴丸幽然的語氣與慘白的身影讓長谷部差點把手中文件撒在地上。雖然說內心無比驚嚇,但長谷部還是基於本性立刻做出回答。

  「完全不認為。」

  「真的不奇怪?仔細想一下也不覺得?」

  鶴丸不死心地追問。

  「不覺得。」

  於是對話無法成立。

  長谷部毫不掩飾不悅的眼光像是利刃一樣刺向鶴丸,不過鶴丸完全不在意,因為長谷部老是瞪著人,被看過太多次的攻擊招數是無效的。鶴丸甩著他的袖子,一臉百般無聊地說道:「真是個死腦筋,雖然小長谷部你就是這點好。」

  說完之後,鶴丸刻意露出笑容,然後輕盈地跳步離去。

  長谷部稍微回神後才想起自己要把資料送過去給審神者,抱緊手中的資料,長谷部挺直上半身,朝著審神者的書齋邁步而去。

  「真失禮,我才搞不懂你呢……」

  行進之中,長谷部還是忘不叨念幾句沒人會聽見的抱怨。

  客觀條件來說鶴丸非常美麗,但長谷部認為他的長相很奇怪。

  天生色素單薄的鶴丸,他的眼白、金色的瞳孔、白色的睫毛與肌膚幾乎快要混淆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麼東西。長谷部認為這種沒有明確輪廓的臉蛋相當奇怪。

  長谷部喜歡有明確答案的事物,雖然他也無法擺脫因緣的糾葛,但就是因為如此、長谷部才會憧憬自己辦不到的事。說是冷酷也好、無情也好,長谷部認為不被過去左右才是好的。

  鶴丸似乎能達到長谷部的理想;喜好分明、果敢決斷、不被過去束縛。

  但長谷部還是覺得他很奇怪。

  乍看之下、鶴丸對原主似乎不怎麼執著,隨著機緣流轉於浮世之間,時而安眠、時而捲入人類的欲望,但鶴丸安然地接受自己的處境,還因而發展出了有些奇妙的喜好。

  他說,人生中驚奇是必要的。

  純白的刀露出戲謔的笑容,在這個本丸以微小的惡行取樂。

  長谷部對鶴丸的興趣僅只於此,光自己和主上的事就應付得手忙腳亂,長谷部實在沒精力湊合鶴丸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畢竟、那些存在千年的刀和妖怪可沒兩樣。


  鶴丸對長谷部失禮的評價毫不知情,只是姿態輕盈地在本丸內尋找著下一個目標。對於自己在追尋什麼、鶴丸其實也不完全清楚,畢竟自我分析不是刀劍該做的事,探究已經明白的事情毫無驚奇可言,刻意讓事情保持曖昧是他獨有的享樂方法。

  將白色染上蒼紅別有一番風味,但那是建立在白色不可侵犯的前提上。

  就連腳上的足袋都沒染上一點塵埃,鶴丸在本丸的走廊大步向前,無風之下他的衣袖隨著動作搖擺著。審神者的本丸是規模相當大的二層樓木造建築,據說是依照過去某位華族的舊住宅改建的成果。房屋外表看似古老,但內部卻乾淨得連毫無生氣可言,刀劍男士雖然勤於打掃但怎麼也做不到這地步,讓人懷疑審神者是否動用了式神或法術來打理環境。

  鶴丸聽過其他審神者的本丸的情況,據說每個本丸的建築都不一樣,有的本丸是豪華大氣的日本古城,也有在都市商業區的商業大樓的本丸,據點散布在日本列島,沒有太多統一性。雖然好奇實際情況,不過鶴丸倒也沒有離開這個本丸的意思。

  無所事事的鶴丸在各個房間探頭探腦,沒有碰上長谷部以外的成員。

  畢竟刀劍男士乃是付喪神,要說是妖怪也沒錯,偌大的本丸一不注意變顯得毫無人氣。戰鬥部隊各自出陣、遠征,負責夜戰的人員也在寢室休息,本丸內十分安靜,也因此鶴丸走動的聲響非常明顯。

  沿著一樓大廣間外的長廊前進在拐個彎,鶴丸來到本丸少數的西洋房間。鋪著綠色地毯的洋房位在本丸的西側,上午總是過份陰暗,午後的西曬又讓室內蒸暑鬱悶,很少人喜歡待在這個地方。原先審神者把洋房當作閱讀室,但後來書本漸漸搬去審神者的書庫,失去功能的洋房除了少數家具什麼也沒有。

  鶴丸熟門熟路地倒在房間一角的沙發上打滾,他覺得洋風的提花布難看極了,做出來的沙發顏色黯淡又花色斑斕,並不符合鶴丸的喜好。不過鶴丸很中意沙發的彈性,便趁著其他人嫌棄西曬、將洋房佔為己有。

  雙手交叉在腦後充當手枕,鶴丸雙腳抬在沙發扶手上,姿勢比起在眾人面前粗魯許多,但仍然保有鶴丸天生的閒適帶來的優雅。他閉上眼睛,回想著本丸最近的紛擾。

  關於審神者的秘密,知情者三日月宗近、鶴丸國永、石切丸、笑面青江四人來到本丸的時間都算長,石切丸推論因為他們最熟悉審神者的靈力,才會發現審神者身上的變故。

  「既然你們也發現了,與神佛相關的那幾位都有可能發現吧?」

  鶴丸問向石切丸和青江,石切丸像是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很快地做出回答:「可能是他們來本丸的時日尚短,無法分辨審神者靈力的變化,但或許只是發現了沒說出口而已,若是這個情況、既然沒有說出口,想必他們也有自己的打算。」

  石切丸的意見還是一樣曖昧但沒有破綻,鶴丸覺得自己和他相處不來。

  「審神者的狀況若惡化下去,本丸會出更大的事情呢……在那之前,各自有多少本事就試試看吧?領了報酬就該做事嘛。」

  三日月慢悠悠地說,最後四人決定三日月與鶴丸負責審神者,石切丸和青江加強本丸的結界。

  「雖然不知道能作到什麼程度,但也只能試試看了。」

  青江說道。

  鶴丸沒有錯過青江說話時手中抓著白裝束的舉動,身為斬去幽靈的傳說之刀,青江比他們更加敏銳。

  四人集會結束後,鶴丸特地支開青江。雖然很清楚青江的嘴比起他平時的玩笑牢固不少,但鶴丸還是想試探他。兩個人站在遠離主屋的內院一角,由於庭院的步道設計得十分巧妙,能讓走到飛石的人沿著路線洄游不致偏離,只要不穿過樹木,就無法到達他們所在的位置。

  「你對這次商討的結果不滿意?」

  「為何這樣問呢?」

  青江朝著左方抬頭看向身高較高的鶴丸,將問題奉還給發問者。

  「因為你看起來很不滿呀。」

  「鶴丸大人多慮了。」

  「知道我打算怎麼解決大家看見「亡靈」的騷動嗎?」

  「我怎麼會知道鶴丸大人在想甚著——」

  「我打算製造怪談。以真實為骨幹造出假象,再讓假象取代真實。」

  青江完美的微笑凝結了不到一秒,又很快地回覆原狀。

  「……這也是個辦法,不過這樣的話、我就不能接近主上了呢。」

  「為什麼?」

  「有我的話,所有的怪談都會成真。」

  「啊——也是呢!」

  對話就此陷入沉默,鶴丸耐不住性子,又想繼續逗弄青江。青江比他預期中的更加純真,反應非常有意思。

  「你沒有問題想問我嗎?」

  「……我有什麼問題非得麻煩鶴丸大人不可?」

  「也是啦,有疑惑你可以問石切丸嘛,那傢伙……那位大人看起來就很可靠。不過總是有不能對石切丸說的小心思嘛。」

  青江臉上的笑容未褪,不過鶴丸看出來青江正覺得「所以為什麼非得和你說呀」,整個人相當不耐煩。

  真是太好懂了。

  「例如說為什麼我們不能只是兵器,非得要有肉身呢?之類的話也可以問我喔~」

  「用那種事叨擾鶴丸大人又有什麼意思呢?」

  「又或者是……為什麼刀劍男士要做刀裝,之類的小事也可以!」

  用笑容迎上笑面青江更加頑強不屈的笑容,鶴丸繼續說道:「你的迷惑太明顯了。想要保護審神者的話,不要去思考多餘的事。」

  青江雖然持續笑著,但整個人的氛圍瞬間銳利了許多。

  搔弄逆鱗這件事鶴丸覺得再做個幾千年也不會膩。


  之後本丸發生了更急迫的事件。

  初始刀蜂須賀在京都夜戰中遭不明付喪神擄走,這件事在檔案上記載為「京都化野結界崩壞事件」。

  各戰地的大型結界理應是「上頭」機關負責,與審神者不穩的狀態無關,也因此審神者已死之事並未被四人以外的刀劍或機關發現,但石切丸推論,蜂須賀如此輕易失手是身為初始刀、與審神者的聯繫最為密切之故,審神者的變故加上蜂須賀本身精神不安定,才讓外界的妖物得以趁虛而入。

  表面上石切丸與青江特地前往現世,是為了親自報告事態,但其實兩人負責的是虛掩太平。事到如今,鶴丸覺得他們四人已經無法幫助審神者維持住現狀。

  「我們需要幫手。」

  「既然提出來了,就代表已經有人選了吧?鶴。」

  三日月與鶴丸兩人在無人的大廣間正座其中,要穩固本丸的結界,讓強力的刀劍鎮守是最粗暴而有力的辦法。

  月光透過紙窗打入室內,給人虛無之感的光線映在鋼鐵的新月與純白之刀上,幾乎讓整個空間昇華成神域一般。

  「不阻止我嗎?」

  鶴丸挺直腰桿正座,眼光直視著除了月光空無一物的前方。

  「鶴想做什麼和爺爺我無關,我並不在意你的想法。」

  三日月的聲音並不嚴厲,就算知道鶴丸打算把某個人拖下奈落深處,他還是保持著平時的超然。

  「現在能阻止審神者往『彼岸』前進的應該只有他了。我們無能為力。」

  「鶴很信任那孩子嘛。」

  「與其說是信任,不如說是豪賭吧。不是說藥物也是一種毒素嗎?那麼毒素應該也能治病吧。」

  「哈哈哈,說得真妙。」

  「我可是認真的,就讓我們看看宗教依存症能作到什麼地步吧。」

  鶴丸的眼神十分堅毅。


  於是、長谷部被推入了地獄深淵。


  一步一步,調查著亡靈的歌聲與本丸的異常,長谷部跟隨著鶴丸放出的線索,終於察覺了真相。

  審神者在營救蜂須賀的行動中耗費了太多靈力而陷入昏睡,等待審神者恢復的期間,長谷部甚少離開審神者一步。鶴丸也在等待著,無論是午睡、吃著燭台切光忠做的飯、還是奉歌仙兼定指令打掃庭院落葉之時,鶴丸都一直在等待著。

  也許是對人類了解不夠深刻,抑或是鶴丸對人類抱持著奇妙的幻想,他認為想要阻止人類死去,最有效的方法便是欲望;因為欲望、人類將自己葬入墓中,因為欲望、人類將自己從神社中盜出,因為欲望,鶴丸身為物品卻在生死之際來往了數次。

  而最深刻的欲望便是情感。

  鶴丸冀望著長谷部如同殉道者一般的愛情拯救審神者。

  接著審神者甦醒,但鶴丸知道事態尚未開始轉動,所以他自行演出了終幕。

  審神者約莫知道了鶴丸的打算,狠狠地敲了他的頭一記,但年老女子的力氣有如鳥兒拍翅,讓鶴丸有了心碎的錯覺。

  「真搞不懂你,到底是想隱瞞還是想把長谷部拖下水?」

  審神者如此罵道。

  「真要說的話兩邊都可以啦。長谷部的話沒關係吧?」

  「就算是如此也不要替他決定。」

  是呀,能決定的是長谷部自己。

  鶴丸靜靜等待著結局出現。

  他最後並沒有感到失望。


  平時穿得端莊,臨睡之際鶴丸卻只穿長襦袢在本丸飄盪。他到廚房取了點一壺冷酒,就著豬口杯邊走邊喝了起來。

  鶴丸沒有目的地,腳步卻來到平時經常去的洋房附近,粟田口的一期一振正帶著短刀秋田如廁,才剛把人送進廁所關好門,鶴丸就帶著難得的放蕩勁走過一期一振面前,大腿隨著衣擺的搖曳白晃晃地在布料中閃現。

  平時拿著酒瓶與酒杯搖晃的人大多是次郎太刀,換做鶴丸如此,一期一振反而不知道如何應對。

  「鶴丸大人……穿得如此單薄會染上風寒的,請多留心呀。」

  「哎呀,今天有值得慶祝之事所以我一時穿得少了,原諒我吧。」

  鶴丸笑著說毫無道理的藉口,接著往乏人問津的洋房走去。走到一半,鶴丸突然想起似地回頭,由於雙手都拿著東西,所以鶴丸只是伸出腿,用白皙的腳尖點著洋房的方向。

  「如果有興致,歡迎再來洋房與我幽會啊,一期一振大人。」

  一期一振用彷彿覺得有強光刺眼的神情皺緊了眉頭,讓鶴丸覺得他下一秒罵出了粗言穢語也不奇怪。

  鶴丸拋下了一期一振,逕自踢開了洋房未上鎖的房門,房間裡頭空無一人。

  隔天早上鶴丸十分疲憊。

  「接下來要做一個月的馬當番啊……小悅子是真的生氣了呢。」

  大廣間擺上了兩個大型的長桌,上頭擱著數盆醬菜和剛做好的菜餚,鶴丸一邊攪拌著納豆,一邊哀嘆著等待自己的內番事務。坐在鶴丸對面的是剛來本丸不久的鶯丸,他吃得很少,倒是茶水喝個不停。

  「鶴丸你幹了什麼事嗎?」

  「嗯……小小地捉弄了長谷部吧?」

  「有趣嗎?」

  「超有趣的,最俗爛的結局就是最好的嘛。」

  露出惡作劇得逞的笑容,鶴丸將納豆和醬油到在熱騰騰的白飯上。

  「這麼無聊的話,去追求他人如何呢?」

  「例如誰?」

  一邊大口扒飯,鶴丸一邊開口問道。

  「燭台切光忠呀、大俱利伽羅之類的。」

  「……老是做預料得到結局的事,心會死去的喔。」

  「是嗎。」

  鶯丸往自己的茶杯添滿了茶,沒有繼續追問能夠預料的結局究竟是什麼。會被接受呢?還是被拒絕呢?鶴丸什麼也沒解釋,只是繼續用餐。

  過了一會,鶴丸掃光餐點,接著拿起裝滿髒碗盤的餐盤,起身前往廚房。

  「好啦!吃飽了該上工了!」

  穿越擠滿用餐人們的大廣間,鶴丸經過青江和石切丸的座位,將餐盤交給正在廚房打理的燭台切與長谷部,在離開廚房的路上與動作悠閒地三日月擦身而過,接著遇上了帶著短刀們前往大廣間的粟田口家隊伍,鶴丸對一期一振眨了眨眼睛。

  鶴丸在本丸昂首闊步。

  行進途中,鶴丸從衣袖裡拿出長綁帶,一頭咬著帶子、俐落地綁好內番服袖子後又繼續前行。

  來到審神者房前,鶴丸先在紙門前正座,然後才出聲招呼:「主上,鶴丸國永求見。」

  「進來吧。」

  老婦人的聲音透過紙門傳出,拉開門,鶴丸見審神者已經穿上日常穿著的藍染和服,灰白的頭髮也盤得嚴實。

  「悅子呀,今天又有什麼驚奇等著我呢?」

  鶴丸露出微笑。

  驚奇在人生中可是必要的,不然無聊到死人了可是很困擾的。

  那可以說是體質、極端點也能說是命運,都是毫無道理又難以抗拒,橫亙在肉身與心靈之間的事物。

  鶴丸是如此相信的。

  雖然相信,但也同時不斷質疑著這世界為何如此無趣。

  生死輪轉,四季變遷,在永無止盡的浮世中,鶴丸盡可能地想要掌握那些一瞬間的光輝。

  在深不見底的奈落等待著光芒,這是鶴丸一個人的百年戰爭。

  百年又百年。

  千年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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