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錦炒蛋與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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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沒在這裡說自己叫什麼過,我叫阿歷。
刀劍亂舞 & あんスタ進行中
錯字山多。

[黑子的籃球同人] 少年盆景

完售的《怪異談》的內容。

我個人非常喜歡這篇。




[少年盆景]

 

 

其之一 人面

 

  木吉鐵平罹患怪病,死了。

  死前木吉的全身長滿紅斑,在醫生們束手無策的情況下,他似乎受不了痛苦,從醫院頂樓一躍而下。

  不知從何而來的流言是這樣說的。

  由葬禮歸來,日向的身體開始出現異狀;紅斑由手臂蔓延至軀幹,佔據了身體各處面積稍大又平坦的肌膚。

  里子感到十分不對勁,硬是扒下日向的衣服。

  整身的紅斑中,日向背上的紅斑尤其怪異。怎麼看都是木吉的臉。

  日向說這身紅斑不痛也不癢,幾乎令人毫無感覺,完全不痛苦。

  兩人在里子的化妝鏡前費了一番功夫,終於讓日向看到了自己的後背。

  「……是那傢伙吧?」

  「我也這麼認為。」

  日向與里子盯著鏡子,都莫名認為那張傻笑的臉就是木吉本人。

  於是里子納悶地說:「那麼、木吉是為了殺掉誰才從醫院頂樓跳下去呢?」



其之二 無人車站

 

  醒來時,電車鋼輪壓過鐵軌隙縫,規律的喀噠聲隨著機械運轉、迴盪在空無一人的車廂。

  不、應該修正這句話,是除了「他們」以外,空無一人的電車車廂。

  綠間真太郎低頭看著倒在自己肩頭,嘴角留下口水、睡得正香的高尾和成。略為不滿的綠間伸手拉了高尾的瀏海,讓他在痛苦掙扎中醒來。

  「唔、好痛,幹麼啦小真……」高尾反射性地護住額頭,雙眼勉強睜出隙縫。

  「怎麼連你都睡著了。」

  「真不講理!我當然也會睡覺啊!練習這麼累,坐在旁邊的小真又很溫暖啊——咦?我為什麼會睡著?」

  綠間與高尾互瞪著對方,兩人都隨著車廂振動搖晃了一下。

  今天根本沒有練習。

  「高尾,這裡是哪裡?」

  「坐過頭了……嗎?」高尾從褲子口袋掏出手機,發現GPS無法連上。

  綠間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電車不斷前進。

  『下一站,終點站——』

  平板的男聲廣播突然響起,兩人抓緊隨身的書包,望向窗外一片起伏的黑暗。

 

  列車靠站後,下車的人只有綠間和高尾。停下的列車就停在月台沒有移動,維持著車門敞開、燈光大亮的狀態。車站規模十分小,月台兩側各有一條單線鐵路,車站外則是田地,四周安靜到除了他們兩人,簡直沒有活物一般。

  「等等等等,小真,我們來整理一下現況。」

  高尾拉著綠間在月台正中央就地蹲下,距離車廂只有三四步(籃球少年的步伐)的距離。

  今天是久違的社團休息日,我們到隔壁縣的大學參觀比賽,晚餐在大學附近吃了拉麵——高尾掰著手指數著行程,綠間少見地沒有阻止高尾乍聽過於興奮的語調,平時他總是嫌棄高尾過於煩人,但這時候高尾還有心情裝腔作勢,老實說幫了大忙。

  「然後,只記得我們講到橫移式跳投的收球習慣,就沒記憶了。怎麼可能在那種時候睡著,太扯了。就算我會睡著,小真也不可能睡著的,太扯啦。」

  雖然動作很小,但綠間還是注意到高尾說話時不安地掃了車站一眼。

  綠間雖然不知道高尾看到了什麼,但他也知道這個車站很奇怪。

  「……看來我們被捲入奇怪的事件了。」兩人的記憶都停在回程電車途中,而且意識中斷得很詭異。確認過這點,綠間的懷疑算是變成了確信,他從懷中拿出手機操作,將收到的訊息拿給高尾看。

  「我比你早五分鐘醒來,這段期間拍了車廂內部和窗外景色的照片發送給十個人,只有赤司回信。」

  「喔、只有他回信還滿稀奇的。平常不管什麼簡訊,最早回的都是黃瀨。」高尾點點頭,很感慨地說。

  「聽我說完。赤司說我們坐上的車只在關西行駛。」

  「我們剛剛不是還在千葉縣嗎?」

  「而且赤司說,我發給他的車站名實際上不存在。事情很不妙。我們八成遇上了《早安您好》占卜也提過的知名都市傳說。」

  「……《早安您好》到底是怎麼樣的節目啦。」

 

  高尾望著印有車站名字的燈箱,費勁地運用舌頭,試了幾次,無奈地發現自己無法發生聲音。

  「小真,這個車站的名字真的念不出來。完全違背了物理定律。」

  「和都市傳說討論物理定律是沒有意義的,別作這種事。」

  「不試試看不甘心啦。」

  《早安您好》都提過的都市傳說內容是這樣的。

  乘客回過神來發現車廂空無一人,雖然能打電話或寄信,GPS卻是故障的。經過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後,用手機持續與外界聯絡的乘客最後下場卻是失蹤。這個都市傳說的最大特徵是,神秘列車的目的地車站名稱雖然有辦法寫出來,卻念不出口。

  聽完綠間正經八百的解說,高尾拉著綠間在車站跑了一圈實驗了一輪,終於認命下了結論。

  「所以我們跑到都市傳說中的神秘車站了……」

  「因為電車坐過頭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完全不以考慮。」

  「……也沒錯啦,因為是盡人事的小真嘛。這樣的話就沒辦法了,因為是小真嘛!」

  「就是這樣。」

  接受事態的高尾看起來十分沮喪。

  不知不覺間他抓起綠間的袖角,停止東張西望,只是低著頭看著綠間的手。

  「你不怕嗎?」

  「完全不會,我有帶幸運物,在書包裡。」

  綠間一如以往的自信滿滿。

  「啊、那個,我想問一個問題。」

  高尾舉起左手發問,頭卻依然不肯抬起。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高尾就快把頭靠在名射手綠間寶貴的肩膀上。

  「平時明明說到讓人厭煩的程度。」

  「這次不一樣,因為我會怕。」

  「別說廢話,高尾。」

  「那個呀……小真看不到車站周圍那些扭來扭去跳舞的黑色人影嗎?和只有一隻腳的大叔?」

  「完全看不見。」

  「這樣啊。糟糕是我眼睛太好嗎?真不愧是鷹眼。小真看不見是因為戴眼鏡嗎?真不愧是眼鏡男子。」

  綠間瞇起眼睛,有些受不了地看著持續說著廢話的高尾,接著乾脆雙手捧住高尾的臉,硬是讓他看向自己。

  「你聽著,我帶了幸運物,絕對沒事的。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早安您好》,知道了嗎?」

  「小真別說這麼哀傷的話啦!應該說我超想相信夥伴,絕對相信!所以讓我相信啦!」開始語無倫次的高尾,說話的聲音連哭腔都跑出來了。

  「而且我連你的幸運物都帶了,絕對沒事的。」

  「什麼東西啊?」

  「天蠍座今天的幸運物是喜歡的人。」

  「根本不是物品,活著的耶。」

  「巨蟹座的幸運物是老鷹的羽毛,我可是有兩份呢。」

  綠間用力抓著高尾,以被稱為奇蹟世代的籃球少年應有的神速,親了一下高尾的頭髮。

  高尾只能目瞪口呆。

  「……天啊,小真你今天好帥。」

  「吵死了。」

  「小真好帥!小真我喜歡你!」

  「我知道,不要一直講。」

  「小真!我愛你!我要跟隨你到世界的盡頭!」

  「才不會去世界盡頭,晚上十二點前就會到家了,看不到明天的《早安您好》我可是會很困擾的。」


 

其之三 狗大人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子哲也尚未踏入火神大我家的客廳,便聽到淒厲無比的慘叫聲。黑子以慣有的面無表情搭配滑下臉頰的汗珠,竭盡所能地快速衝進客廳。然而、這樣的速度對於火神來說卻太遲了,巨大悲劇已經降臨於少年身上,更多的悲鳴只能淹沒在火神大我的咽喉中。

  「……火神君,你是怎麼在我去便利商店買東西的時間內撿到狗的呢?而且還這麼大一隻。」

  「嗚!」

  「好可愛……真想養,我最喜歡狗了,火神君。」

  和火神家寬敞的客廳差不多大的「狗」蜷縮成一團,將室內空間塞的滿滿的,所有家具強行被擠到牆角,窗戶玻璃也出現了裂縫。巨型的「狗」乍看之下很像黑色柴犬,只是淺藍色的眼睛比一般的柴犬略大,看起來並不像純種的日本狗。火神被「狗」毛茸茸又捲曲成一圈的尾巴牢牢纏住,火神只能隨著「狗」尾巴的搖晃瑟瑟發抖,驚嚇到無法言語。

  「汪,我不是普通的狗,我是二號大人。」

  何等高高在上的自我介紹。

  黑子確認火神除了過於害怕、應該沒有立即的生命危險,隨即放鬆下來,將手中的便利商店塑膠袋放在地板上,並伸出雙手讓「狗」明白,自己並沒有攻擊意圖。

  「二號大人幸會,我是黑子哲也。」

  「很有禮貌,我喜翻你汪。」

  說著奇怪腔調日語的「狗」很滿意黑子的反應,大力搖了搖尾巴,便將全身發軟的火神用尾巴掃往黑子的方向,火神與黑子撞成一團,在客廳所剩不多的空間滾了半圈才停下來。

  「火神君好重啊。」

  「黑黑黑黑子!狗!」

  「火神君上課真的要認真一點,你的語文表達能力有點糟。」

  黑子使勁把火神從身上推開,起身正對二號大人看不出表情的大臉:「請問二號大人從何而來,又為何造訪火神家呢?」

  「我從山裡來的汪。」

  「路途遙遠呢。」

  「要是火神大我不實現我的要求,我就要作祟喔汪。」

  說完任性到極點的要求,二號大人自顧自地用後腿搔起耳朵,牠的動作使得房子也連帶振動起來,簡直像是小型的地震。

  「二號大人的要求是什麼呢?」黑子努力不受振動影響,試圖問出二號大人的目的。

  搔完癢的二號大人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又探頭嗅了黑子與火神。

  火神已經快昏倒了。

  「想吃起司漢堡,火神大我快分給我吃。」

  「可是犬科不能吃鹽分過高的食物呢。」

  面對誠實說出要求的二號大人,黑子也相當誠實地直說辦不到。

  「哼,人類小氣巴拉,我會再來的汪。」

  磅!隨著漫畫狀聲字般的效果音與大量煙霧,二號大人消失了。

  煙霧感應器很快地開始運作,大量的水灑落地面。

  滿頭水的黑子轉身看著火神,眼神比持續落下的水珠還冰冷。

  「火神君,請好好說明到底發生什麼事喔。」

 

  黑子與火神在接近廢墟狀態的客廳相對而坐。

  火神忍著彷彿氣泡飲料般、不斷由腳趾頭往小腿沖的麻痺感。他對著比自己體型小上一大圈的黑子正襟跪坐,連手都乖巧地放在膝蓋上。

  相較之下、黑子只是盤腿坐著,雙手抱胸,不斷打量著火神。

  「所以說!我真的什麼都沒作啦!我沒有撿妖怪回家!」經不住黑子控訴的眼神掃視,火神率先自爆。

  「日本的神明、妖怪和幽靈十分情緒化,有時行動甚至不需要任何動機,所以火神君請不要再認為這件事和自己無關,任何線索都行,請說吧。」

  「嗚——日本的妖怪真是不講道理!好恐怖!」

  「This is NIPPON.而且妖怪就算講道理火神君還是會覺得害怕。」

  「呃、話是這樣說……對了黑子!你把起司漢堡給那隻狗不就沒事嗎!」

  「因為我對這件事很有興趣啊。而且餵狗吃人類的食物可說是虐待呢。」

  黑子的前半句太過輕描淡寫,使得火神只聽懂了後半句話,他回答道:「虐待喔,這樣的話沒辦法呢……」,但話說到一半,火神突然瞬間從跪坐的姿勢跳起身,同時大吼:「起司漢堡——!」

  被嚇到的黑子只能繼續雙手抱胸護著身體,瞪大眼睛看向發作的火神。

  「詛咒開始了?」

  「不是啦!山!那隻狗不是說自己從山上來的嗎?」

  「原來火神君你那時還醒著呀。」

  「山!我昨天去過山!」

  「到那裡做什麼……?」

  「慢跑。不小心跑太遠了。」

  站著的火神做出原地跑步的動作,彷彿黑子的疑問能經由他標準而健美的慢跑姿勢獲得解決。

  黑子還是保持雙手抱胸盤腿的坐姿,繼續看著火神。

  「跑到一半肚子餓,就在山邊小路吃了路途中買的起司漢堡。啊、漢堡裝在後背包裡。」

  「……在郊遊嗎。」

  「那時候路邊有顆石頭。」火神停下腳步,雙手插腰歪著頭回想:「現在想想,總覺得形狀有點像狗。」

  看來這就是事情的源頭了。

 

  由於火神表示「雖然我不會害怕但妖怪真的沒辦法,我今晚煮大餐黑子你就留下來吧!」,並緊緊跟在黑子一步後移動,黑子也只能留下。

  在晚餐時分,災難又再次襲來了。

  「汪!火神大我,我要吃飯!」

  二號大人隨著很夢幻的卡通音效和大量煙霧,再次出現於火神家的客廳中。由於煙霧感應器已經暫時用膠帶貼住,矮桌上的飯菜並未遭到水淹。

  衝擊性畫面第二次出現,火神依舊是慘叫連連,他搬著飯桌快速退至開放式廚房的入口,躲在料理台後方,只露出半張臉窺視客廳的不速之客。

  黑子端著飯碗和無處下箸的筷子,表情沒有變化。

  「二號大人變小隻了呢。」

  「因為我肚子餓,變身的法力不夠了汪。」

  二號大人的尺寸雖然依然巨大,但比不上之前能塞滿客廳的大小,四肢端坐併攏的高度大約兩公尺,和國民動畫工作室所繪製的豆豆龍差不多。

  「……二號好可愛。」

  黑子不知何時把手中碗筷放在地板上,撲向二號大人毛絨絨的胸口,完全棄火神於不顧。

  「黑子快回來!那是妖怪啊!」

  「火神君你煮點東西給二號吃吧,不要加鹽。」臉蹭著二號大人豐厚的毛皮,黑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模糊。

  或許是黑子的觸摸讓二號大人很愉快,牠瞇起眼睛,滿意地搖起尾巴:「就是呀汪,不給我吃飯就讓你珍貴的東西消失唷。作祟很可怕唷。」

  「火神君拜託了,我想養狗。」

  「黑子,這傢伙可是破壞我家的元兇耶!」

  「沒禮貌,只好讓珍貴的東西消失了,先消失一點點就好汪。」

  二號大人睜開眼睛看了火神一眼,火神立刻翻白眼倒下。

  黑子搔著二號大人的下巴,雖然覺得火神一定沒事,但是基於擔心夥伴的立場,還是開口詢問了二號大人:「請問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狗狗珍貴的東西當然是毛毛!汪!」

  「可是火神的頭髮和眉毛都沒事……啊!」

  黑子走向廚房,檢查火神外觀無事後,伸手拉起火神褲子的鬆緊帶:「……真的不見了。」

  「我先把看不見的變不見喔,很溫柔吧汪。」

  二號大人非常開心地猛力搖起尾巴,看樣子牠覺得自己超級貼心。

  可是呀二號大人,對人類男子來說,看不見的毛消失比較丟臉喔——黑子在心中默默為火神消失的毛髮哀悼,站起身準備出門買狗罐頭。

 

  

其之四 妖貓與箱

 

  雖然不相信運氣的存在,但還是忍不住覺得自己被災厄纏身。花宮露出了極其嫌惡的表情迎接來客。

  「好久不見囉,幫我個忙嘛,花宮。」

  反光的眼鏡將對方的視線完全隱藏住,但就算看到了也沒有意義,今吉的眼睛幾乎瞇成一線,那是完全不加掩飾,反而讓花宮覺得舒爽的惡意。

  於是火大了起來。

  今吉將手上的箱子遞出,那是個由美麗的手工布料包裹好的箱子。

  由觸感可以推測,箱子由木材製作,大小雖然比籃球略大,但重量卻出乎意料地輕。

  「拜託你幫忙拿著這個箱子,只要一下下就好,絕對不可以放手喔。」今吉輕鬆愉快地說完強人所難的話,便無視於花宮,擅自踏入了花宮的住所:「打攪囉。別擔心,我會留下來協助你的。」

  回過神時,花宮已經捧著木箱站在自家起居間。無論他怎麼回想,都不知道自己何時、為何接下木箱。

  「哈哈哈哈,欸、看到了嗎?那個裝傻角色超有趣,我喜歡他。」今吉斜躺在花宮的沙發上,對著電視上的搞笑節目大笑。

  花宮捧著箱子坐在沙發旁的地板,動彈不得。花宮不只一次想「我是瘋了嗎?」,但無論怎麼不滿、厭惡、火大,自己都沒有拒絕今吉。今吉沒有威脅或強迫花宮,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類似的舉動,只是走進他家,倒了杯水,打開電視看而已。

  花宮知道今吉所說的「絕對不可以放手喔」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非常單純。這代表他走動、飲水、用餐,甚至如廁時,都不能放開箱子,想做任何事都需要今吉的協助。

  幾分鐘前今吉曾露出饒富趣味的臉,詢問是否需要幫忙帶他去廁所解手,花宮光回想都覺得自己的腹部升起一股被暴揍的疼痛。

  「畜生。」

  花宮在今吉笑聲起落的間隙,清清楚楚地補上一句咒罵。

  「謝謝稱讚囉。」

  今吉很愉快地收下來自花宮的褒獎,他從沙發上滾了半圈,再伸出還穿著襪子的腳,輕輕搔過花宮的頭:「花宮真乖啊。」

 

  事實證明,今吉的「一下下」大約八個小時。

  直到太陽開始垂落天幕,今吉看完兩部從花宮的收藏品找出來的電影,他才突然想起來似地向花宮搭話:「還要去廁所嗎?我們要出門囉。」

  「……去死吧。」

  「不要這樣,我不是很認真幫你扶著小花宮嗎,好無情。」

  花宮還是坐在客廳地板上,抱著箱子一動也不動。為了避免任何尷尬的情況發生,花宮完全沒有進食,飲水的分量只堪潤喉,搞得像是在苦行一般。

  自己有堅守箱子不發飆的理由嗎?花宮回顧了自己的人生,還是完全想不出來。

  但他依舊沒動手。

  等等絕對要痛揍今吉這傢伙,讓他說出一切。

  今吉抓著花宮的領子,半拖半拉地讓花宮站起身。當然、他非常注意不讓花宮的手離開箱子。

  「要去哪裡?」花宮問。

  「你家不是離出海口不遠嗎?去鐵橋那裡。」

  今吉熟門熟路在玄關的鞋櫃上摸了一把,花宮的鑰匙在他的右手食指上轉圈:「要委屈你不穿外套囉——哎呀、穿拖鞋就好,別穿要綁鞋帶的鞋子。」

  蹲下身幫花宮套上涼鞋,今吉看起來很愉快的樣子。

 

  「快走啊你。」

  花宮非常不耐煩。

  黃昏歸途時分,兩個形跡可疑的男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花宮發現今吉穿了自己的風衣——不知道什麼時候拿走的——非常合身,而且防風。

  這個城鎮離海不算太遠,有時能呼吸到略帶鹹味的空氣,花宮被風吹得有點冷。

  兩人的目的地是跨越大河的鐵橋中央,今吉指著海的方向:「好,丟出去吧。」  

  花宮什麼話也沒說,用力把箱子投向河中。

  重量不重的箱子,沉入河中後很快浮起,迅速被河水沖向大海。

  「你到底在做什麼啊。」

  「這個呀,工作而來的因緣,我只能拜託花宮了嘛,你最可靠了。」今吉笑嘻嘻地說:「那種東西最怕不相信的人囉,但我也沒想到你能做到這地步。」

  「根本沒東西,箱子是空的。」

  「嗯……這樣好了,反正沒打開,你的手也沒離開過所以我沒辦法動手腳,裡頭的貓到底怎麼了,我們都不知道囉,喵喵。姑且當作那隻很有名的貓吧,喵喵。」

  今吉雙手握拳,模仿貓的動作擺動了兩下。

  「啊、不過呀,聽說嬰兒哭聲和貓叫聲很像呢,喵——」

  花宮甩了今吉一巴掌,隨即轉身離去。

  「你真是煩死了,去死——哈啾!我如果感冒或尿道發炎,等著給我付十倍醫藥費!」

  「買成藥吃就好了嘛,等我啦花宮~」



其之五 才能培養

 

  大輝的水族箱變得很奇怪。

  首先發現異狀的人是鄰家的五月。大輝向她炫耀戰利品,結果五月哭了。此時大輝才發現,確實有些詭異的情況發生在他的水族箱。

  水族箱裡頭養的是從學校後頭的灌溉溝渠抓來的小龍蝦。早在大輝出生之前,這片土地便無人持續耕作,田地建滿了房舍,但灌溉溝渠卻留了下來,平時少有居民關心,只是偶爾有小孩會去抓抓水中的生物。

  其中最熱衷的孩子就是大輝。

  大輝在五月哭著跑回家後,把臉緊貼在水族箱的玻璃壁上,死盯著他的小龍蝦看。他不懂,為什麼五月哭了之後,自己看到的小龍蝦變得很奇怪。

  ——全都是自己。

  在玻璃間隔的小小空間游水的,是五個小小的自己。被太陽曬成深棕色的皮膚、膝蓋上的痂,還有剪的短短的頭髮——真的都和自己一樣。

  少年看著水族箱中的袖珍少年們,遲疑著要不要幫他們找幾件衣服。

  就在大輝發呆時,五月抽抽答答吸著鼻涕,牽著隔壁家奶奶的手回到大輝的水族箱前。

  「哎呀呀,真是不得了呢,大輝。」

  奶奶看了水族箱一眼,伸手摸了摸大輝的頭:「佛祖在勸告大輝不要殺生喔。」

  「我才沒有。」大輝不滿地撅起嘴:「……奶奶,什麼是殺生?」

  「奶奶跟大輝一起帶小龍蝦回家吧,這樣他們會很開心的喔。」

  「……要給他們穿衣服嗎?」

  「不用吧,大輝游泳不也脫光光。」奶奶微笑著回答。

  之後,大輝迷上籃球,很少去灌溉溝渠玩了。

  過了幾個月,五月的班級在社會科見習時去了灌溉溝渠,看見的小龍蝦果然只是小龍蝦的樣子。

  「那天到底是怎麼回事呀?」五月很疑惑。

  「誰知道。」

  「可是現在又變回來了,真是不可思議。」

  「因為我丟一顆籃球到小河裡了……向他們道歉,所以變回來了吧。」大輝說。

  大輝最後變得非常害怕怪談。

  不過籃球打得很好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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