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錦炒蛋與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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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吃,最喜歡JUMP!
好像沒在這裡說自己叫什麼過,我叫阿歷。
刀劍亂舞 & あんスタ進行中
錯字山多。

[石青] 地獄でなぜ悪い

1.大部分行程不在公路上的石青公路之旅。

2.通篇流水帳、大量對話、一路吃吃喝喝放閃光,長一萬三千字的廢萌文。(可是不萌)如果問這篇的石切丸,他會說自己還沒和青江交往,但全本丸都希望他們快點結婚。就是這種風格的石切丸和青江喔!(什麼鬼)

3.與[長蜂] 虎を放つ是相同的世界觀,審神者是老婆婆。

4.BGM:岡村靖幸 - エチケット・ブートレグ (Undercurrent Mix) 






地獄でなぜ悪い

 

 

  陽光依然傾斜的夏日早晨,光線已經明亮得刺眼。在植物茂盛得像要壓垮用路人的鄉間公路上,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共乘機車,從道路一旁的草地竄出。

  「吶吶、石切丸。」

  「嗯?」

  「為什麼我不能騎機車呢?」

  「應該是我們體格差距的問題吧。你載我的話,大概會握不穩龍頭呢。」

  「果然是因為這樣啊。」

  石切丸騎著審神者代步用的中古原付機車,身後載著青江。兩個人頂著與身上黑西裝不甚搭配的破爛瓜皮安全帽,緩慢在公路前進。

 

  蜂須賀遭不明付喪神擄走一事,在檔案上正式命名為「京都化野結界崩壞事件」。

  其實歴史修正主義者出現在特定時代與地點,其實是一種戰略。

  這個國家被無數巨大的結界包圍著,其中的漏洞,都是經過層層的設計,專門讓歴史修正主義者攻擊的目標。而這樣的目標,被其他更加不淨的存在襲擊了。

  「簡單來說……釣魚大成功?」

  靈力未能恢復的審神者坐在床鋪上,露出了極盡諷刺的笑容。

  不知為何,國家規模的結界出現了裂痕,首次的受害者並不是人類。

  「簡單來說,我們都是祭品呢。」

  「聽起來真是又大又多汁啊——我是說餌的事情喔。」

  石切丸與青江坐在審神者的床舖旁,身後站著近侍的長谷部。審神者的床舖上佈滿了各種紙張,身邊所有能放置物品的平面,全擺滿了書籍與卷軸,看來她即使無法下床,也持續在床舖上工作。年邁而嬌小的女子幾乎要被紙張掩沒,臉色也和紙張的顏色沒兩樣。每當審神者多說一句話,長谷部的神經就益發緊張,看起來恨不得直接打暈審神者,讓她多多休息。

  「總而言之,本次事件需要有人直接上京報告。但我被禁止出門——」年邁的審神者瞄了長谷部一眼,長谷部卻一臉若無其事:「只能請求石切丸和青江幫我出一趟遠門,不勝感激。」

  審神者在床邊扒找,在床單隙縫中找到一個用咒術封口的牛皮紙袋。

  「如果可以,我非常排斥讓你們上京,但事到如今也沒辦法,就稍微讀一下資料,適當應付上級的問話。石切丸和青江是全部成員中最擅長這檔子事的,拜託你們了。」

  石切丸和青江交換了一個眼神。

  「最擅長消除災厄、袚除不淨——」

  「還有胡說八道。」

  ——怪談專門刀的二人組。

  石切丸比出很老土的「YA」手勢,青江則是兩手握拳,一高一低舉到嘴邊。

  年老的女子露出了守護的笑容,相較之下、長谷部則是一臉不安。

 

  「這年頭的上京、指的是去東京呢。」

  石切丸轉過一個彎,身後的青江跟著傾倒,他藍綠色的長髮搔過兩人頸部,一陣搔癢。

  長谷部準備的西裝,防禦力實在太低了。

  「對啊,本來以為要去你的老家,想一想才發覺是東京,人類改換國都的速度還真快呀。」

  「沒想到要在神無月以外的時間出遠門啊……」

  石切丸和青江奉命上京的消息像是在油鍋中投入一滴水,讓本丸全體成員激動不已。各式各樣的禮物要求如雪片般飛來——香蕉口味的東京銘果、店鋪限定的指甲油、商業主義樂園的玩偶,或是正牌的幽靈貓手錶。

  當刀劍男子討禮物的步驟進行到青江身上掛著一串短刀拖行時,天下最秀美的太刀終於姍姍來遲。

  「聽說東京的JUMPING會偷跑發售,石切丸幫我買!」

  穿著作務服拉開紙門的三日月大人,永遠都是那麼耀眼奪人。

  在慘遭閃光殃及的青江一旁喝茶的石切丸,微笑著回答:「看到就買。」

  「是少年JUMPING,不是JUMPING NEXT!」

  「如果我分得出來的話。」

  石切丸依然微笑。

  大太刀真是強悍啊,青江忍不住讚嘆出聲。

  為了避免購物清單增加個沒完沒了,石切丸和青江只能趁大部分成員還尚未清醒的早晨,連早飯都沒吃就匆忙溜出門。

  本丸在於關東圈邊界、聚落已經瀕臨廢村的偏遠地區,要由此前往東京,只能冒著無照駕駛被逮的可能性,騎車到路程最少三十分鐘的無人車站,再轉車到有班次到達東京的大車站。石切丸的騎車風格和審神者的中古機車,在加上鄉下有不少沒鋪設柏油的小路,微妙的搖晃導致青江昏沉到隨時有可能入睡,他只能抱緊石切丸的腰,以防自己睡著被甩下機車。

  「青江。」

  「怎麼了?」

  「不要睡。」

  「……沒睡唷。」

  「你開始不說話就是想睡了吧,快講點什麼。」

  「……石切丸的聲音很助眠。」

  「改講點提神的。」

  青江沉默了三十秒,沒有反應。石切丸乾脆狂催油門,加速前進。

  「……這速度嚇不了我的。」

  「果然嗎。再睡著就拿繩子把你綁在我的腰上算了。」

  「咦?神劍大人帶繩子出門嗎?有點下流耶。」

  「沒有,不過可以隨時停下來編,反正到處都是草。」

  石切丸意有所指地掃了周圍一眼。

  「那樣我們要什麼時候才能到東京啊。」

  更加用力抱緊石切丸的腰,青江試圖將下巴放到石切丸肩膀,不過失敗了。他只好把額頭靠在石切丸平坦的上背部,讓西裝布料吸收身上的汗水。

  「啊、好熱,石切丸體溫好高……真的不能讓我騎車嗎?」

  「不行。」

  兩個人就這樣繼續前進。

 

  離本丸最近的車站使用率非常低,雖然每天都有電車公司職員下車維護打掃,較遠處的停車場卻無法顧及,原先的空地上與鐵皮棚子、現在被怎麼看都是驚人的荒煙漫草包圍。

  「看來我們還沒出發,就可以體驗到機車神隱事件了。」

  石切丸把機車停在草相對稀疏的地方,看了那樣子,青江不知為何變得有點亢奮。

  「回程要靠你的偵察能力找車了呢。」

  「走遠一點再回頭你就看不到車了吧?」

  「不至於……或許。」

  青江爆出一陣笑聲,雖然刀不會睡眠不足,但青江或許是沒睡夠笑點就變得很低的類型。

  木造車站的候車間裡瀰漫無法散去的濕氣,牆面的白漆稍微剝落。看了候車室的狀態,青江直接走往月台,石切丸慢了幾步才跟著前進。

  島式月台由兩條鐵軌包圍,在現在的時間點、不管是哪一邊都毫無人類氣息,探頭望去只有無邊的綠意與陽光。所幸月台的建築體狀況算是相當新穎,兩人躲在月台屋頂下的陰影下。

  「電車還要多久才來?」

  青江抬頭打量著日光燈管的定時開關,順口似地問到。

  石切丸打開長谷布準備的摺疊手機確認時間:「再三十二分鐘。」

  「你把時刻表背起來了?」

  「不是青江昨晚叫我查的嗎。」

  青江再次爆笑出聲。

  石切丸大概明白,青江會在這次任務中保持笑點很低的狀態了。

  他摸索著不習慣的西裝口袋,拿出幾個紅豆大福遞給青江:「要吃嗎?先墊墊肚子。」

  「吃!不過、為什麼是大福?」

  「因為大小剛好。」

  石切丸指了指西裝口袋,青江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

  「放不下太多飯糰嘛。」

  「是呀,不然比較想吃飯糰。」

  他們有志一同地忽視在西裝口袋塞滿食物被長谷部發現的下場。

  打開塑膠包裝,兩個人各自佔據月台舒適的長椅,嚼起紅豆大福。由於忘記帶水,吃了一個大福青江便因為喉頭發甜而放棄,不過石切丸一下子連青江吃不下的份也吞入腹中。

  石切丸的雙手和西裝褲的膝蓋沾了些許大福的手粉,本人看起來毫不在意,甚至一副想舔手指的樣子。青江只好從翻出長谷部準備的手帕,幫忙撢粉。

  「真是的,別舔!」

  「大太刀比較耗能。」

  石切丸的眼神非常澄澈寧靜。

  ——這時候很帥氣也沒用!

  對著非常認真地想舔手指的石切丸,青江忍不住用了自己最強的力道來擦拭那雙可憎的手,可惜石切丸還是一臉無動於衷。

 

  電車進站時,青江已經無聊得玩起踩石切丸影子的遊戲了。

  「石切丸!要躲開啊!」

  「我有躲。」

  「……喔,抱歉。」

  非常尷尬的青江,低著頭走入車廂。

  整列列車的乘客不超過五人,石切丸與青江很輕易地佔據無人的車廂避人耳目。這輛電車的座椅是老式的橫排沙發椅,視線完全沒有阻隔。他們選擇車廂角落的座位,第一次以肉身搭乘現代交通工具讓青江非常亢奮,他在座位上半扭著腰趴在車窗上,對窗外和本丸附近幾乎沒差別的深山與樹林感動不已。

  「石切丸!那座山上有梯田!」

  石切丸轉頭看了一下。

  「真不錯呢。」

  並附贈滿懷深情的微笑。

  收到石切丸鼓勵的笑容,青江又趴回車窗。但興奮在電車通過橫跨山谷的紅色鐵橋來到高峰,但過了沒多久兩人便完全習慣了交通工具,變得和一般的旅人沒兩樣,互相倚靠熟睡,直到即將要到站、列車長巡迴車廂補票時,青江才叫醒石切丸。

  「石切丸、醒醒。」

  石切丸緩慢睜開雙眼,較慢察覺到人類氣息的他掃了隔壁車廂的列車長一眼,接著從褲子口袋掏了一大把零錢給青江。

  起床氣啊……

  青江苦笑地接下滿手的錢幣。

  下車時石切丸已經清醒了。在規模頗大的衛星都市車站,兩個人終於不再太過顯眼,勉強能夠混入上班族的人龍之中。

  「明明穿類似的服裝,我們看起來還是和人類不太一樣呢。」

  「西服意外深奧啊。如果是長谷部和燭台切,是不是能更自然地隱身在人類之中呢?」

  「嗯……」青江想像了一下,很快做出結論:「沒辦法,他們比我們還誇張。」

  「是嗎。」

  「對,而且完全不知道什麼叫『只是不講出真話』。」

  這點石切丸倒是完全同意。

  對現代社會的概念來自於審神者與電視的兩人,跟著人類的動作倒也順利出車站了。他們想把握換車時間的空檔,吃點東西補充精力。

  就在此時,他們遇見了現代人類世界難得一見的珍奇景象。

  蹲在便利商店門口的小混混們。

  「一早就蹲在路邊,還真閒啊,和電視上的——」

  青江笑嘻嘻的評語還沒說完,石切丸彷彿沒看到不良少年,長腿直接跨過蹲著的少年,進入便利商店。

  「喔呀,電氣門真的會自己開呢,真是了不起。」

  「石切丸,那個……」

  「嗯?怎麼了嗎?」

  石切丸低頭看了腳邊少年一眼,明明確實發現了那些人類,但他卻一臉視若無睹。

  雖然看著,但並沒有進入眼中,或許正是指這種情況。

  居高臨下的黑西裝男,嚇壞了一掛不良少年。

  「……沒事。」

  青江閃過無法動彈的不良少年們,也進入便利商店。

  「你覺得那些人類嚇到了嗎?」

  直接走向飯糰櫃,石切丸心情很愉快似地挑選著飯糰,一下子就拿了四個口味。

  「……石切丸大人模仿鶴丸大人,果然一點也不像。」

  「為什麼突然說敬語?」

  「因為、石切丸……總覺得你好像是會說『跳個兩下來聽聽的人』。」

  「用聲音來確認身上有沒有零錢有點過時了吧?而且大部分人看到我會自動交出錢呢。」

  石切丸又挑了兩個飯糰,直接塞到青江手中。

  「神劍大人居然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講出電視上看來的古早不良少年勒索招數來轉移話題的青江,開始覺得後悔。

  真是過分大意了。

  「喔呀?我是在說參拜的事情喔?身為神社擺設,威嚴很重要的。」

  看慣的石切丸的微笑此時沾上了危險氣息,石切丸轉身到冷藏區拿飲料,留下捧著兩個飯糰的青江。

  「……石切丸現在心情很好呢。」

  「因為可以和青江相處一整天啊,雖然不是獨處。」

  石切丸跑去拿了個手提籃,裡頭食物堆得亂七八糟,飯糰被壓在兩罐寶特瓶無糖茶下,青江忍不住伸手把東西擺好,再把手上兩個飯糰也一併放進去。

  「騙子。明明受領任務時心情很惡劣的。」

  「只是原先不太期待而已。」


  轉乘前往東京的快速列車,只要一個半小時就能到達新宿。

  終於到達目的地,先前愉快又散漫不已的兩人有如幻夢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身不帶殺意與威壓,但也和一同下車的企業戰士渾然迥異,石切丸和青江的獨特氣質讓人們不自覺避開兩人。

  因為怎麼看都像做黑的。

  「對方的人說要開車過來迎接,我們直接到集合地點即可。」

  石切丸打開手機確認,並叫出地圖讓青江看過。

  「百貨公司的地下停車場啊……真虧他們這麼提防兩把刀。該不會我們還要矇眼前往他們的陣地吧。」

  青笑嗤笑不已。他毫無猶豫地帶路,新宿車站與其週邊的地圖經過一晚的研讀,已經深切地記憶在青江腦中。

  「對了,部隊長、這次戰略是什麼?」

  石切丸訝異地看向青江。

  「我什麼時候是部隊長?」

  「因為你不讓我騎機車啊。這次任務好歹也算遠征,當然要有部隊長吧。」

  沒想到青江會在這個時機反擊,而且還相當沒道理,石切丸搔搔他那平齊耳根的整齊短髮,顯得有些困擾。

  「這樣的話,隨機應變。」

  「……好隨便,石切丸你不是專家嗎?」

  「咒術還能談上一點,權術就……總之、先激怒他們,由突擊隊長笑面青江率先出擊,我隨後跟上。」

  「這和平常沒兩樣呀。」

  青江右手一擺,老套的吐嘈立即脫口而出。

  「正是保持平常心才能激怒他們……嗎?」

  「真是的,沒事闖到對方陣地激怒人,還真大膽呢。」

  「因為憤怒的敵人比較好打。」

  石切丸做出揮擊的動作:「而且我不下先手的。」

  「明明是動作太慢。」

  「我的專長其實是讓敵人跪坐在戰場聽我說教。」

  「這點倒是可信度很高。」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順著人流前往約定的停車場。石切丸經過百貨地下食品賣場瞬間變得異常精神,青江花了好大力氣才把他帶離玻璃櫥窗。

  「好想吃……」

  「忘了這次遠征的目標資源嗎?不要買一小盒就要六千元的點心,長谷部說點心只能買上頭寫『業務用』的。」

  順便一提,遠征目標是幽靈貓手錶的藍光光碟。

  那可是穩定軍心的神器。

  考慮多數刀劍男子的內心平靜,青江捨棄了石切丸個人的幸福。

  想到這點,青江開始搞不懂自己來東京究竟是為什麼了。

  他和石切丸,假扮人類得太過火了。

  佯裝沒發現身後尾隨的跟監人員,模仿人類表現出情感,置身於人類的「日常」之中,對於武器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青江瞄向石切丸,原本應該處於無法購買甜點的遺憾中的他、眼神非常的平靜,石切丸眨了眨眼睛,示意青江保持下去。

  他們一搭一唱的相聲也許能夠娛樂到身後辛勞工作的人類吧。

  青江只能作勢翻翻白眼,把完全沒抵抗的大太刀拖去停車場。


  與上頭機關的接待會合,石切丸與青江坐上他們並不了解價值的黑頭轎車。車子並未駛出新宿,前進了不到十分鐘就開入某棟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車輛和建築物就人類的眼光而言或許很平凡,但對咒術相當敏感的兩位付喪神來說,想要知道自己被什麼咒法檢查過並不困難。上頭機關的職員發覺石切丸與青江的本體並不在他們身邊,露骨地鬆了一口氣。

  當然、兩人並沒有好心提醒他們,本體只是被審神者用精美的障眼法隱藏而已。

  大概是慣例,他們由職員帶領,穿過經過無數房間的長廊,來到一個裝潢古典的會議室。

  行走期間、石切丸與青江沐浴在無數的人類目光之下。

  打量、畏懼與崇拜對他們來說並不困擾,甚至能說是這次上京的主要目的。

  ——所謂的武力展演,也只不過是過程比較複雜的炫耀。

  只要能顯示出自身的威武,就能保障現在的「生活」將持續下去。

  人類以調查之名,打探他們所畏懼的老婦人與武器。

  蜂須賀身上發生了什麼事,人類根本無所謂。

  青江終於走出會議室,他在建築物內晃了一圈,只有人類好奇和揣測的眼神尾隨著,沒見到石切丸。

  最後、青江才在吸煙室發現神劍大人。

  ——叼著無濾嘴的香菸,直盯著牆上掛著的畫作。

  「你那邊也結束了?」

  「是啊。」

  集中調查結束,兩人被分開問話,雖然不知道兩人被訊問的內容是否相同,青江想,不是石切丸比自己擅長回話,就是人類更信任石切丸,所以另一邊才會比較早結束吧。

  「原來你會抽菸。」

  「和職員借來抽的,因為香菸可以驅邪呢。要來一口嗎?」

  石切丸右手夾著菸一晃,菸灰直接掉進柔軟厚實的地毯中。

  但兩個人都不是很在乎。

  「……不了,我現在可不是一個人的身體呢。」

  「說的也是,請多保重身體。」

  青江露出曖昧的微笑,石切丸也很配合。

  「我多吃一點飯,小孩子會不會快快長大呢?」

  「食物要足夠營養喔,孩子健康最重要了。」

  「對了、香菸是不是也能驅蟲?」

  「可以呢,菸草是好東西吧。」

  「那還是幫我薰薰。」

  青江在石切丸身邊站定,石切丸緩慢、深深地抽了一口菸,再對著青江吐出一個圓滾滾的菸圈。

  「喔呀、成功了呢。沒想到小白鯨做的事,人類肉身也能辦到呢。」

  笑了一聲,石切丸又重新叼住香菸。

  「什麼呀,你抽菸是在模仿小白鯨嗎。」

  「很可愛不是嗎?」

  青江打量石切丸抽菸的樣子,認為實在和可愛搭不上邊。

  「算了,石切丸就再抽個一兩根菸,幫我薰走蟲子也不壞。」

  「那青江的寶寶們該怎麼辦?」

  石切丸的視線落在青江的背後三步,而不是腹部上。

  「嗯……讓他們忍耐一下吧。」

  「真是個不負責任的家長。」

  「他們最開始也不是我負責的嘛。」

  露出無辜的表情,青江對著石切丸微笑,於是石切丸又朝青江臉上噴了一口菸。

  「壞心的小媽媽呢。」

  拒絕了上頭機關的接送,石切丸與青江從大樓走出,朝往四谷的方向,準備回到新宿車站。

  夏季遲來的昏黃陽光從大樓與建築物間的隙縫射下,青江像隻野貓一樣走入彎彎繞繞的小巷,經過密集得近乎歪斜的民宅,往鬧區前進。

  審神者製作的式神成為兩人的替身,讓他們順利甩開跟監。一想到追蹤者們現在正追著式神跑,青江便樂不可支。

  「那些傢伙一定沒想到普通的香菸也能發動咒術,明明是人類卻這麼缺乏想像力啊,呵呵,超有趣。」

  看見前面有人口蓋,青江稍微小跑步衝刺,接著一腳跳過。石切丸則是一步跨了過去,沒有踩到。

  「可抽死我了,嘴巴好苦。」

  石切丸吐了吐舌頭,他可是甜食派的,焦油厚重的老派香菸可不符合他的喜好。

  煙霧最後幹了什麼事,石切丸和青江不怎麼關心。

  所謂的工具,只要聽從命令就好,就算知道香菸揮發的物質並沒有染黑石切丸的肺,而是去了不知何處的彼方,也和他們無關。

  「辛苦了——接下來只剩下收集資源了。」

  「……可以先吃飯嗎?」

  「哎呀,工作工作。」

  沒理會石切丸的請求,青江自顧自往人多的大道前進。

  「青江,等等我——」


  石切丸在電器量販店門口舔著加速融化的義式冰淇淋,腳邊堆著大量的購物袋。

  由於青江疲於在貨架之間撈出因走太慢而脫離戰線的石切丸,青江決定由自己來負責購買大家指定的禮物,石切丸只要負責顧行李就好。

  偶而手機會接到本丸傳來的追加清單簡訊,石切丸一個訊息都沒回。

  義式冰淇淋吃完,榛果味道在嘴中消失得一乾二淨時,青江終於提著數個袋子從賣場走出。

  「買到幽靈貓手錶的藍光光碟了!店員還送兩隻布偶喔!短刀們一定會很開心。」

  「那真是太好了呢。」

  「不過沒買到清光要的吹風機,我看不懂那些字。」

  「那就當作缺貨吧。」

  「好沒幹勁啊。」

  「因為我餓了。」

  大太刀非常耗能。

  青江深切感受到這點了。

  「東西買完了嗎?」

  「如果沒有追加的話……啊、又來了嗎?」

  指了指石切丸的西裝口袋,裡頭放著手機。青江發現石切丸絲毫未變的表情是在說「被發現了。」

  「青江再晚一點出來,我可能就會一不小心折斷手機呢。因為我不擅長使用科技產品嘛。」

  石切丸很自然地說出有點可怕的話。

  「……耐心用完了嗎?」

  「因為我餓了。」

  大太刀真的非常耗能。

  「好好,不買了,去吃飯吧。」

  石切丸接過青江手中的購物袋,再一次提起所有行李。

  雖然石切丸的看起來像是完全沒出力一般地輕鬆,但剛才分批購買這些商品的青江,可是覺得自己的腰快斷了。

  兩人負重力完全不同。

  「……是不是該買個手推車來用?」

  「不用吧,東西很輕。而且新宿買得到手推車嗎?」

  「嗯、好像不可能有。」

  說到手推車,石切丸和青江腦中同時浮現的,是平時農務時用的獨輪推土車。

  難怪覺得新宿買不到。

  由於搞不懂哪裡可以用餐,青江跟著一群看似要參加聚會的上班族們,離開了新宿車站一帶,很隨便地進了商業大樓四樓的居酒屋。

  反正飯能吃就行了,也不期望嚐到歌仙和燭台切的口味。

  「兩位客人沒有預約。好的,我知道了。」

  女店員接待他們入座包廂,放下菜單轉身離去。

  他們並不知道月底人類會窮得無法喝酒,所以店內包廂並沒有坐滿。

  石切丸翻開菜單,青江則是拆開剛剛購買的商品包裝, 像玩俄羅斯方塊一般,試圖把東西集中塞在一、兩個大袋子裡。

  「我可以點滷牛筋嗎?」

  「可以呀。」

  「想吃烤雞肉串嗎?」

  「嗯。」

  「炸薯條?」

  「你吃就點。」

  「還想吃什麼?」

  「涼拌豆腐和蔬菜吧。」

  「那……毛豆。」

  「喂。」

  「好啦,凱薩沙拉。等等、這家店有烏龍麵沙拉呢。」

  「……烏龍麵沙拉是什麼?我不想吃。」

  青江無法接受這種邪魔歪道。

  「生魚片呢?」

  「好。」

  「那點三份。」

  「欸。」

  「再來一份炸雞塊。」

  石切丸非常投入點餐。

  「酒呢?要喝嗎?」

  「怎麼可能不喝,酒單有什麼?」

  「純米酒可以驅邪喔。」

  「那就喝那個。」

  「可是很貴。」

  「喂喂。」

  最後、石切丸擅自點了兩杯超便宜的檸檬燒酒。

  「反正是用別人的錢喝酒,能喝多少算多少。」

  「……石切丸是不重量不重質主義者嗎?」

  「因為我喝不醉嘛,只能由量取勝了。」


  「單純喝酒真無趣。」

  用本丸經費喝酒的青江開始抱怨。

  矮桌上堆滿料理,青江吃完分裝的一小疊食物便卯起來喝酒,要是石切丸不偷放點東西在他的盤子上,青江根本不吃東西。

  「啊!石切丸、凱薩沙拉你不要只吃起司粉和麵包塊,吃蔬菜。」

  「小麵包很好吃喔。」

  「吃蔬菜。」

  青江夾了一堆沙拉到石切丸盤子上,炸雞塊被掩沒了。

  平時總是和一大群男人一起用餐,突然只有兩人,不需要搶奪食物便能吃飽的餐桌讓他們很不習慣。

  「要玩平常的那個嗎?問答遊戲。」

  石切丸拿了烤雞肉串,一口咬下。

  「我可不回答喔。」

  青江挖了一杓滷牛筋到碗裡,慢慢地咬了起來。

  「是是,我這邊會適當應付一下。」

  兩個人能玩的酒會遊戲大概就是閒聊了。

  雖然內容通常是青江單方面的刁難石切丸大會。

  青江思考了一下,故意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吶,石切丸。」

  「嗯?」

  「為什麼大家都要在手入室幽會啊?」

  但青江表情越是不懷好意,石切丸反應越是平淡。

  「好問題。你聽過一是人妻,二是友人的女傭,三是未成親的姑娘,最末是自己的妻子嗎。」

  「……」

  「關於偷歡,等級是這樣評比的,也就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因為本丸沒有辦法享受偷情的樂趣,所以大家只好自己來模擬情境了吧……喔呀?青江你怎麼了?」

  「……我不想聽到那麼深入的分析!這種話從石切丸口中講出來一點都不像開玩笑的。」

  青江抱著頭,一口將剩下檸檬燒酒喝掉,再按下桌上的呼叫鈕:「店員小姐,再來一杯!」

  「青江本來想聽到我說什麼?」

  「手入室使用率很低之類的……因為沒什麼人受傷。」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了。要吃薯條嗎?」

  「吃,誰怕誰。」

  沒人說你怕薯條呀。

  心裡雖然這麼想,石切丸卻很識時務地沒說出口。

  「還有下一個問題嗎?」

  「當然有。」

  「請。」

  「有必要讓我們去見上級嗎?派長相和我們一樣的式神也能達到一樣的效果吧。」

  「我想這和神事的道理是一樣的。」石切丸的聲音一如往常的低緩冷靜:「有時表演的意義大過一切。」

  「身為神劍這樣講話好嗎?」

  「只是一些本業的心得,沒什麼好隱瞞的。」

  石切丸一口吃掉最後一塊炸雞塊,檸檬燒酒不知不覺也喝完了。

  「生魚片一直沒上菜呢……我想追加燉煮漢堡肉,可以嗎?」

  「嗯,隨便。」

  「其實和主上一樣,擔任相同工作的人類還挺多的。」

  「意思是人類也和工具一樣是消耗品嗎?」

  「不完全是,和刀一樣,能力出眾自然被另眼對待。」

  「意思是一大群的年輕人類,畏懼著年老力衰,連刀都舉不起來的女子嗎?」

  嘴角歪斜裂出笑容,青江伸出筷子,將涼拌豆腐一分為二。

  「人類只要集成群體,就會變成那種東西。況且那個人在過去,曾是這個國家首屈一指的術者呢。」

  「曾經呀。」

  「因為她不再年輕了。」

  店員端來追加的檸檬燒酒,托盤上不知為何還有一盤煎蛋卷。

  「我們沒有點喔。」

  「不過沒關係,就吃吧。不好意思,再上一份燉煮漢堡排和檸檬燒酒,還有我們的生魚片還沒上。」

  石切丸和青江同時出筷子,瓜分掉了煎蛋卷。

  不過大部分的蛋卷進了石切丸的肚子就是了。

  嘴裡塞滿蛋卷,青江的臉頰鼓鼓的,食物還沒嚥下,又開始抱怨:「現代的地圖實在好難記。」

  「醉了嗎?」

  「還沒!現代的地圖範圍太大了,很難懂。有個詞倒是還挺喜歡的,叫什麼呢……屬地主義?大概是這個。在小小的土地、築著圍牆在裡頭打滾不是很好懂嗎,古老的東西有時候挺不錯的。」

  「過了數百年,國家已經不是保護眼前事物便能維持下去的東西呢。」

  「就像現在刀只能待在美術館?」

  「或許很類似。」

  「這我也明白……一開始就知道了。就是因為不能理解這種事,才無法成為神劍嗎?」

  每當青江跳針「神劍」的話題,就代表他醉了。

  石切丸實在不懂,都特地點低酒精濃度的檸檬燒酒的,為什麼只喝兩杯青江就能醉到開始鬧彆扭。

  「深刻思考過的話,或許才無法成為神劍。」

  「真是討厭呀,石切丸這一點。」

  拿了一根薯條,青江開始小口小口地解決它。過了一分鐘,石切丸還是沒看到薯條明顯變短。

  「……不過、我為什麼就是無法討厭高高在上的石切丸呢?」

  薯條吃了三分之二,青江放棄了,剩下的一小段被強塞到石切丸嘴裡。

  石切丸並不是很在意,兩三下就吃掉了。

  「嗯?原來我會這樣嗎?」

  「喔呀,沒自覺吶。算啦,別在意剛才說的,到頭來在不在那個位子上,並不是你可以決定的事。」

  「喝醉的青江真狠毒呢。」

  「我沒醉啦。反正你腦中所想的一定比我狠毒好幾倍吧。」

  「獲得肉身的益處不過如此。」

  「正是因為獲得肉身了唷。」

  女店員將剩下的料理和酒送上,肉類的香氣蒸騰而上,生魚片下的碎冰透明冰涼。

  石切丸與青江舉杯對碰,將災厄與酒精混合,一口氣吞入胃袋。

 

  「青江,和你說個不好的消息。」

  「……喔呀?」

  石切丸搖醒趴睡在桌面的青江,青江過了幾分鐘才勉強爬起來,他一臉潮紅,聲音比平時更加柔軟。

  「我把住宿費吃掉了,所以今晚我們大概只能到那個叫網咖的地方過夜。」

  「咦……生魚片這麼貴嗎?」

  驚訝的點居然是那裡。

  「騙你的,不過生魚片很貴,我不想住旅舍也是真的。」

  殘羹剩飯已經被撤走,桌上只留下兩杯冷水和一杯生啤酒。青江花了一點時間,才搞清楚自己身處何處。

  「這次真的部份還挺多的嘛。不對、又來了嗎……神劍大人的精神潔癖時間。」

  青江捏著鼻樑抬頭看向石切丸,等著聽解釋。

  「嗯,不過不是你想的那種潔癖。」

  「不然?」

  「我想是為了青江好的那種。」

  石切丸露出微笑,青江總覺得酒都醒了,不太想繼續追問。

  結完帳,石切丸一手拎著行李,一手拎著用手機查詢地點的青江,出了烏煙瘴氣的居酒屋。建築物外的新宿夜晚、燈光依然密集,人潮也不見減少的趨勢,石切丸抬起頭看向密集的天際線,突然覺得其實兩人只是從比較小的盒子中走出,來到比較大的盒子。

  「查到了嗎?」

  「這附近網咖多得驚人,好、就這樣往前直走——」

  看青江似乎沒有自己走的意願,石切丸順勢單肩扛起青江。在醉漢密集程度全國排行有名的東京新宿,雖然沒有人會對兩人舉止大驚小怪,但還是引來一些側目。

  「呀——好高。」

  「視野好嗎?」

  「人看起就像垃圾一樣呢。」

  電視經常重播的動畫名句讓青江笑得整個人都在抖動。

  「那真是太好了。」

  石切丸就這樣扛著青江和行李,穿越街道、進入又一間商業大樓、搭乘電梯,連向網咖店員詢問空位的時候,也沒把青江放下來。

  「呃……如果是吸菸區,還有位子。有單人包廂與雙人包廂。」

  「我們要情侶包廂~要包夜~」

  開口的人是青江。

  青江還是被扛在石切丸肩上,他整個人背對店員,佔盡高度之便打量著網咖。青江輕輕地踢動小腿,被石切丸握住。

  「別動了,礙事。」

  石切丸對店員露出溫和敦厚的笑容:「請問、費用要現在付清嗎?」

  「……是的。」

  店員看起來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石切丸,是情侶包廂耶。」

  「……真是失策。」

  來到座位區,青江立刻就被石切丸丟入包廂,不過青江輕巧地在狹小的空間轉身,落地時沒發出半點聲音。

  簡直和貓沒兩樣。

  「討厭跟我在一起嗎?青江不和你在一起,會很寂寞唷。」

  「……不錯呢,這樣兩個人過夜很合算。」

  石切丸看著故作天真的青江在座位上東摸西摸,嘆了一口氣,才跟著鑽入包廂。

  網咖座位鋪著黑色的軟墊,兩人包廂可供兩個人並排坐著,但空間對石切丸來說還是太過窄小。兩台電腦與小型電視在桌子上並排,更上方釘了一排行李架。

  石切丸把行李放到架子上,打開電視機轉到體育新聞,音量調成靜音。

  「網咖真不錯,黑黑的好有趣!」

  網咖不知道為何刺激了青江的冒險心,相較於打開體育新聞就立地生根的石切丸,青江發揮他的機動與偵查能力,無聲地在空間不小的網咖竄來竄去。

  「石切丸,你要看棒球漫畫嗎?書架上好多喔。」

  「嗯、新聞看完再說。」

   「而且還可以租淋浴間,我要去換剛才買的上衣!」

  「路上小心。」

  「回來會順便倒飲料,你要喝什麼?」

  「嗯……霜淇淋。」

  結果石切丸只對飲料有反應。

  而且霜淇淋根本不是飲料。

  「再吃會胖喔。」

  「開玩笑的。」

  「眼神分明是認真的。」

  「因為大太刀消耗的能量比較多。」

  結果青江還是拿了一杯霜淇淋回來。

  折騰了一整天,長谷部精心準備的西裝早就皺得不成樣子,輪流淋浴完畢的兩人把西裝外套和襯衫掛在拉門上,穿上先前買的T-shirt。

  「穿上幽靈貓手錶,連石切丸也會變得受歡迎喔。」

  「我沒有不受歡迎過啊。」

  「……受歡迎的男人真討厭!」

  不知道青江拐石切丸買大概只能受短刀歡迎的幽靈貓手錶T-shirt是什麼居心,但青江自己也穿了一件,所以可能是真的很喜歡吧,石切丸是這麼認為的。

  「本丸的大家都很喜歡你的,只是你講鬼故事會讓小孩子有點怕而已。」

  「為什麼幽靈貓可以說,我就不能說啊。」

  「對啊,差在那裡啊……」

  石切丸露出真心認為沒有差別的表情與青江相望。

  「……算了。」

  沒收到吐嘈,青江有點心虛地撇開臉,安靜了一會,他拿起手機,準備發訊息給歌仙。

  體育新聞早就結束了,石切丸轉了一輪頻道,選了一個充滿田園風景的報導節目,還把字幕關了,節目內容瞬間變得比推理連續劇還要艱深的謎團。石切丸靠著隔間牆盯著電視,青江原先筆直跪坐著按手機,過了幾分鐘,青江保持著跪姿,身體卻幾乎要趴在地上,簡直像在對誰跪地道歉一樣。

  「本丸狀況如何?」

  石切丸突然開口,聽到聲音、青江從怪異的姿勢回過神,一下子就坐到石切丸聲邊,靠著人肉座墊半躺著。

  「大家都很好。除了小蜂落單就會陷入恐慌以外,一切都很好。」

  「那還真是不妙啊。」

  「石切丸覺得小蜂在化野出了很糟的事嗎?」

  青江邊鍵入字句邊問,纖細的手指快得華麗。

  「我想應該沒有。」

  「我也是這麼想的。」

  又一則訊息發出,青江暫時關上手機,和石切丸一起盯著只有畫面的電視。

  「與其說是被誘拐,可能還比較接近被吸引而來吧。性質相近的東西容易相互吸引,刀劍如此,其他的器物也是如此。」

  「簡單來說,大家都在不太妙的狀態嗎?」

  「不、蜂須賀的狀態比較特別。現在讓蜂須賀痛苦的東西,不是能祓除的東西。」

  「欸——神劍大人真不濟事。」

  「我又不負責兄弟吵架。」

  「那是不是讓江雪去念念經比較好。」

  「說到念經啊、愛染明王掌管人緣和人際關係,長曽祢去參拜一下愛染或許有用呢。」

  「這主意真不錯。不過你還真清楚對家的事啊。」

  「經歷過神佛習合嘛。」

  網咖除了空調聲,就只有他處傳來的鍵盤敲擊聲。石切丸與青江的聲音不知不覺放得越來越低,輕柔地幾乎連耳語都稱不上。

  「我們明天搭首班車回去吧。」

  「好啊,那我放歌仙去睡好了。」

  青江打開手機,隨便按了幾個晚安語和表情符號送出。


  在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商店買了漫畫週刊,石切丸與青江跟著在外徹夜未歸人們的腳步,在月台等待回程的電車。

  「你又得當普通的神劍大人了呢。」

  「是啊。」

  「直接承認自己是神劍大人真是不可愛……我也要當回普通的脇差了啊。」

  「其實、我搞不懂普通的刀是怎麼回事。」

  「畢竟我們都還挺貴的……」

  睡意濃厚的兩人交換著神經斷線到極點的閒聊,清晨的地下鐵、就連車輛駛來卷起的風似乎都比平時清涼一些。

  上了車,在搖晃中睡個一個半小時,回到與不良少年們相遇的城市。這次石切丸沒機會跨過不良少年了,少數聚集於車站的少年們,光是看到黑西裝男的身影就逃之夭夭。

  「我做了什麼嗎?」

  「問你自己吧。」

  旅程的回程總是比去程來得快,卻沒什麼記憶點可言。上班族與學生開始三三兩兩地聚集起來,石切丸和青江卻漸漸停止偽裝成人類,兩個人像是物品一樣,靜靜地等待能夠到達本丸附近的地方支線鐵路發車。

  搭上更加搖晃的電車,聽著鐵軌與輪子頻率穩定的摩擦聲入睡。前往偏僻鄉間的班次只有石切丸與青江搭乘,在他們閉眼的期間,甚至連巡車的車長都沒發現他們。

  然後、他們回到了木造的小小車站,被植物掩蓋的停車場與中古機車忠實地等待著兩人。

  「石切丸,快去找機車看看。」

  「饒了我吧。」

  青江把機車坐墊上的落葉撥開,石切丸則把一部分行李塞在機車踏板上。

  「剩下的行李你要抱著,還是要我綁在機車上?」

  「……還真的有繩子呀。」

  「百元商店買的,等下也能綁在你腰上。」

  神劍大人一臉正經。

  小小的中古原付機車要載兩個大男人與大量的行李其實有些勉強,在後座的青江不時得像特技演員一樣,改變身體重心來維持車子平衡,路途才到了三分之二,花的時間卻已經超過來程。

  「石切丸、不能叫主上買台小卡車或箱型車嗎……難不成負責食材採購的人老是這樣幹,好累人呀……」

  「開箱型車的話,看起來會像在棄屍呢。而且我們又沒有汽車駕照。」

  「也沒人有機車駕照啊。」

  「警察比較不會抓機車。」

  講得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

  青江決定停止和石切丸討論這個問題。


  到達本丸時,太陽已經快爬到最高點了。

  飽受舟車勞頓、炎熱、飢餓和機車慢速折磨的石切丸與青江,看起來十分狼狽。

  「……我回來了,這是土產喔。」

  「我回來了,你們看看帶回來的東西怎麼樣吧。」

  「你們的上衣是怎麼回事啊?」

  聽到聲音出來迎接的燭台切與長谷部,看到兩人都嚇了一大跳。長谷部搶先嫌棄了石切丸與青江的服裝,看來西裝裡穿幽靈貓T-shirt,不太符合他的美學。燭台切幫忙提過大量行李。

  「髒襯衫在某個袋子裡,大概。」

  「麻煩你們適當分配一下資源了。」

  說完話,兩個人便急急忙忙往本丸不同的角落奔去。青江回自己房間拿了衣服便往大澡堂衝刺,石切丸則是搖搖晃晃地朝廚房邁步,腳步活像電影裡的活屍一樣。

  各自以不同的優先順序解決吃飯、沐浴等民生問題,石切丸與青江還沒來得及和審神者見上一面,就先回自己房間痛睡一番。

  審神者等不到兩人前來報告,只能偷溜出房間,找內番中的燭台切詢問。

  「他們倆玩得開心嗎?」

  「呃、吃完飯洗完澡就爆睡了……大概很累吧,東京果然是魔窟啊。」

  「嗯,這樣啊,看來他們玩得很開心呢。」

  審神者翻著兩人挑選的大量零食,露出滿意的笑容。

  東京遠征任務結束,對本丸基本上沒有任何不良影響。

  除了回來之後石切丸和青江三天沒說過話,讓氣氛變得有些戰戰兢兢以外,大家生活都沒有任何不便。

  「你們吵架了嗎?」

  歌仙曾經擔心地詢問過青江,當事人只是雜誌抬起頭看好友一眼,又馬上沈迷雜誌內容之中。

  「沒有呀,之前遠征和他說了太多話而已。」

  「真搞不懂你們啊……」

  「嗯,現在算是在享受偷情的樂趣。」

  一直笑瞇瞇的青江,說話的時候變得更加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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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完了TAT
可以看文了TAT
我以後不要自己寫石青了又不萌TAT
本來還有五千字的番外,但好累喔,休息之後再說吧……
下一篇也是相同世界觀,應該是名偵探長谷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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